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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六章明月相隔千裏,相思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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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六章明月相隔千裏,相思鎖

楚逆現下有好幾日的時間失去內力,蘇妄言怕玉羅剎去而覆返,簡直是寸步不離地跟在他身後,唯恐他出了什麽意外。

楚逆雖然無奈,但是內心深處其實還是頗為高興的。

所以他這個沒有內力的人倒不怎麽擔驚受怕,還有些悠然的意味,蘇妄言不由感慨道:“我現在才知曉前幾日我不能動用內力時,你的感受了。”

楚逆擡眸望向他,但笑不答,只是眼底閃過一道意味不明的情緒。他前幾日,可是牽腸掛肚,恨不得分分秒秒都守在對方身邊。

楚逆的內力恢覆得比蘇妄言想象中要快,而等兩人再去尋找玉羅剎的蹤跡時,卻發現對方早已在吳明的幫助下離開了南海,便是西方魔教的勢力,也多數折損在了白雲城,剩下的少數殘存勢力也退出南海,回到了關外。

白雲城在關外並沒有什麽勢力,自然不可能打回去,兩人得到這個消息是,對視一眼,破覺得玉羅剎此人極為流氓,不過這仇卻是結下了。

江湖易變,風雲莫測,西方魔教稱霸關外不過是時間問題,之後必將滲透進關內中原,

到時候白雲城和萬梅山莊的勢力,也必然不會太小。

沈默了片刻,楚逆的目光掃過蘇妄言背後的赤霄紅蓮,道:“前幾日說過若我內力恢覆,我們便切磋一次,擇日不如撞日,我看今日天色正好,便向你討教一番。”

蘇妄言挑了挑眉,也正有此意,便應道:“好。”

兩人最終定下的切磋場所就是蘇妄言所住的院落,西門吹雪和葉孤城經常比劍的那一塊地方。

那是一塊面積挺大的空地,原先還放著石桌和石椅,在葉孤城和西門吹雪經常在這裏比劍之後,葉孤城就叫人將石桌和石椅搬走了,十分適合切磋和比武。

葉孤城和西門吹雪這兩個徒弟自然被拉來圍觀這一場切磋。

當然,便是楚逆和蘇妄言不準他們來,他們多半也會偷偷地過來窺視,畢竟兩個頂尖劍客的比試並不是隨時都能圍觀得到的,而觀摩這一場切磋,對葉孤城和西門吹雪的劍道也是大有裨益。

因為武功心法同出於純陽宮,所以楚逆和蘇妄言不僅衣衫相似,便是拿劍的姿勢和動作都是一模一樣的,唯一不同的大概是蘇妄言手中的是赤霄紅蓮,而楚逆手中拿著的是千葉長生劍。

蘇妄言的目光落在千葉長生劍上良久,道:“你用千葉長生雖然也是稱手,但它到底是根據藏劍問水訣心法所鑄,我手中的武器卻是專為純陽紫霞功而鑄,說起來倒是我略勝了一籌。”

楚逆道:“用劍者,自然看重武器,但武器卻不是全部,昔日我只拿著普通的‘驚鴻’劍,江湖上尚且沒有多少人敢輕易拭我劍鋒,今日神兵利器在手,又有何懼。”

蘇妄言笑了笑,道:“那你真的不考慮去做一把雪名?”

楚逆搖了搖頭:“千葉長生劍是故友所贈,不敢輕易拋棄。”

故友啊……蘇妄言心底不期然閃過一絲酸澀,下意識地道:“若我也做一把雪名贈與你,你可會收下?”

話一出口,兩人都怔了一下。

蘇妄言心下嘆息,能被楚逆稱作故友,並且寧可藏劍的橙武也不願意換成雪名的,恐怕在楚逆心中占據了極大的地位,而同樣是以朋友的身份,蘇妄言下意識地想和楚逆的這位故友比較一下在楚逆心中的分量,是以方才那句話才脫口而出。

但是話剛出口,蘇妄言就有些後悔。他自認和楚逆相識的時間並不久,而楚逆那位故友連藏劍橙武這樣貴重的武器都能相贈,還被楚逆那種用了這麽多年,蘇妄言並不覺得自己能勝過那位故友。

可是說出去的話便如潑出去的水,再也沒有收回的機會。

楚逆聞言,卻是皺眉思索了片刻。

蘇妄言見狀,忙道:“你若是為難,也不用答我,我知曉千葉長生對你意義非凡,你當我什麽也沒講便是。”

楚逆卻認真道:“你既有此一問,我自然不能不答,千葉長生劍是我昔日故友所贈,他是藏劍山莊弟子,也就是我曾經提到過的葉行舟。我與他自幼相識,是極好的朋友,也是極好的劍道對手。後來我入了惡人谷,他入了浩氣盟,我們之間便是刀劍相向的敵人……最後在昆侖玉峰山頂,我亡……敗於他手,最後用當時手中的‘驚鴻劍’換了他的這把千葉長生劍。”

蘇妄言垂眸斂去眼底一閃而過的嫉妒和酸澀,只是裝作平靜地笑道:“那方才確實是我唐突了,既然是故友昔日佩劍,想來你是不願意摘下的。”

“也並非如此。”楚逆道,“千葉長生劍於我確實意義非凡,但若是你贈劍於我,我自然也不會拒絕,畢竟你於我而言,也是獨一無二的……”

蘇妄言擡頭往楚逆望去,似在等待楚逆的話,而楚逆停頓了片刻,目光凝視在蘇妄言艷若桃李的臉上,才接著道:“……朋友。”

這個回答在蘇妄言的意料之中,但他的心底仍生出幾分黯然。

只是朋友嗎……

也是,他又在期待這什麽呢。

蘇妄言心下苦笑了一聲,面上卻不漏分毫,彎了彎唇角,道:“既然你如此說,這雪名劍我倒是要送定了,才不負你稱的這一聲……朋友。”

楚逆望著蘇妄言的笑容,總覺得對方的話中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含義,但他又說不出確切的內容,最終也只是跟著彎了彎唇角,道:“好。”

言罷,兩人都不再出聲,手中長劍橫在身前,皆是備戰狀態,顯然已經默契地決定要出招了。

兩人的身形幾乎是同時動的,而甫一出劍,兩人劍道上的不同便暴露無疑。蘇妄言修純陽紫霞功心法,凝劍氣而出招,可自二十尺範圍攻擊他人,而楚逆修習純陽宮太虛劍意心法,講究近身攻擊,每一個劍招都淩厲霸氣。

蘇妄言盡力和楚逆拉開距離,楚逆則相反,每一步每一劍都在向著蘇妄言逼近。

在外行人看來,兩人基本就是蘇妄言跑,楚逆追,但若是領悟了劍意的人,卻能看出兩人招式來往之間各有玄機,竟是玄妙非常。

楚逆是天生劍者,長劍在手,便是普通的武器都威力不凡,更何況千葉長生劍這種神兵利器,而蘇妄言並非和楚逆一樣自小練劍長大,先時他是依賴系統的外力才能動用紫霞功的招式,後來用得久了,也自行領悟了劍意,在系統的金手指之下進了劍道,但真正要說起來,他對劍的領會,還是不如楚逆那般深刻的。

所以最後敗在楚逆手下時,蘇妄言沒有任何的不甘,也沒有絲毫的意外。

系統的幫助固然讓蘇妄言少走了很多歪路,但到底是外力,而不是真正屬於自己的東西,遇上楚逆這種在劍之一道有著無比強大天賦的人,最終也只能敗下陣來。

楚逆手中千葉長生劍的劍尖正抵著蘇妄言的雙眸,尺寸把握地極為恰當,似乎堪堪觸及那雙明亮的眸子,但是又不帶任何的傷害,無論是楚逆手一抖還是蘇妄言身子一顫,也許劍尖便要刺入雙眼。

但是蘇妄言卻沒有絲毫的害怕情緒,只是道:“我輸了。”

“刀劍無眼,你就不怕我傷了你?”言罷,楚逆手往回一縮,將千葉長生劍重新負在背上。

蘇妄言笑道:“說起這個,我也有些疑惑,我本以為你的劍該是殺意凜然,毫不留情的劍,但方才與你切磋之時,卻未感到絲毫的殺意。”

楚逆垂下雙眸,道:“許是我心中從來都將你當作至交好友,從未想過與你刀劍相向,哪怕是切磋,也時刻記得點到即止……是以怎會帶有殺意。”

於楚逆而言,蘇妄言確實是不同的,楚逆無法想象,他手中長劍若是對蘇妄言生出了殺意,那是怎樣一副光景,但他明白,永遠不會有這一天。因為單單只是望著眼前人溫和妍麗的面容,他就無法真正將利劍拔出鞘外。

蘇妄言和葉行舟是不同的。葉行舟是故友,是至交,也是他生平最佳的對手和敵人,也許曾經也產生過朦朧的情意,但這感情是極淡極薄的,永遠無法和楚逆對劍道的執著想必,所以他對葉行舟拔劍,便是真正的利劍。而蘇妄言,那是楚逆生平從未有過的感覺,哪怕蘇妄言和葉行舟一樣是浩氣盟的武林天驕,但楚逆卻永遠無法真正對蘇妄言生出殺意。

就像是世間再鋒利的寶劍,都不曾想過去斬斷自己的劍鞘。

蘇妄言也將赤霄紅蓮收回背上,舉手朝楚逆微微握了個拳,道:“今日這一場切磋實在是酣暢淋漓,雖我們劍道不同,但此戰之後,我於劍之一道,也有了更深的體會。”

楚逆也笑道:“你的劍與我昔日所見過的劍都不同,此戰於我而言,也收獲不少。”

蘇妄言也不知楚逆是真心話還是只是客套一下,但是擡眸撞見對方認真專註望著他的神情,頓時覺得以楚逆對劍道的執著,應該不會在這上面說謊,所以展顏一笑,道:“今日還有一事,我和吹雪在白雲城也待了不少日子,也給你添了不少麻煩,現下算來,也是時候告辭了。”

楚逆目光瞬間凜冽起來,心底猛然一震,忙問道:“你要走了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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